谨防教育结构失衡

今天从北京的报纸上看到一条消息：北京市工业系统举行“时代杯”第九届工人技术比赛，近千家企业的30万名职工，对54个工种历时两年时间的培训、考核与选拔，有489名职工被授予各种“技术能手”称号，参与者的考核及格率明显地高于上届（注1）。在职业教育特别是技工教育处于相对低迷的情况下，看到这样的消息，使我感到格外振奋，不能不为之大声叫好。

党和政府对技能型人才的重视和支持是一贯的，党中央和国务院明确指出：“国力的强弱越来越取决于劳动者的素质，取决于各类人才的质量和数量”（注2）。然而近几年来，技能型人才的社会地位在降低，培养技能型人才乃至生产、服务第一线人才的中等职业教育被忽视，尤其以技工教育和农民职业教育为甚。有人说中等职业教育的滑坡是社会发展的必然，有人说中国教育的唯一出路是发展高教。社会上有不同的声音是自然的，不足为奇，令人忧虑的是有的领导身居高位却偏听于一隅之见，把自己的注意力偏向于普高和高教，对中等职业教育连续几年的严重情况置若罔闻。江泽民主席号令“各地各部门要狠狠抓它十年、二十年”，却迟迟不见他们的行动。

问题的要害在于如何认识技能型和技术型人才的社会地位与作用，是否承认他们也是人才。在有的人眼里，只有学术型人才才是人才，并谓之“精英”。实际上，人才是多样的，是分类型的，每一类人才都是现代化建设不可或缺的，而且每一类人才都有自己的“精英”，因此，“精英”也是分类型的。如果将人才的层次结构比喻为宝塔，那么，人类社会里决不只有一座宝塔，而是有多座宝塔。江泽民总书记在2000年2月重申“行行出状元” （注3）这一优秀的传统思想，正是在新的形势下进一步强调“人才多样性”的客观存在。

我国的传统文化博大精深，数千年的历史积淀为我们留下了无数光芒闪烁的精华，然而在厚重的沉积物中也不乏腐朽的沉渣，有的东西原本好的，几经扭曲却成了毒素。譬如崇尚读书当然是好事，但一旦被演变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则眙患无穷；重视脑力劳动是非常重要的，当被异化为“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的时候，多数人就难免遭殃了。试看当今的教育领域，岂不在一定程度上仍然受到这些陈腐观念的影响？近几年出现的“重普轻职”、“重高轻低”现象就是一大明证。

北京市的这一次技能竞赛活动，是对当前“学历至上”、“学位至尊”思潮的逆反，是向社会发出的郑重的呐喊。它再次提醒人们注意：社会是错综复杂的，当我们关注一个事物的某一方面时，不要偏废它的另一方面。我国近年扩大高教和普高的规模都是大得人心的好事，但需谨防各级各类教育整体结构的失衡。邓小平同志曾经指出：“更重要的是整个教育事业必须同国民经济发展的要求相适应”（注4）。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内，任何一类教育的衰落都将影响教育的全局，都将损害教育整体对经济、社会发展需求的适应能力。

杨金土2001.3.31.

编辑参考：

注1：〈北京青年报〉2001.3.31.第3版

注2：《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

注3：江泽民2000.2.1.《关于教育的谈话》

注4：《邓小平文选》第二卷第10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