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在于创建多条成才路

杨金土

江泽民同志今年二月一日的讲话，因个别事件而起，但决不仅仅就个别事件而言。《讲话》从国家全局和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出发，既对我国教育当前问题的解决具有现实的指导意义，又为我国教育的长远发展指明了方向。他指出：“不是上了大学，才能成为人才。社会需要的人才是多方面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正是解决当前我国教育问题的关键所在，也是未来教育发展的正确方向，真是一针见血，入木三分。

人才是分类型的，其中的出类拔萃者人称“精英”，而精英也是分类型的。社会需要不同的人才类型和每一类型人才的不同层次，而且无论类型或层次，都要有一个合理的结构。因此，现代教育的功能决不仅仅是“精英”的选拔和培养，更不应该只设置单一类型人才的选拔标准，限制多数人的发展。现代教育的责任是为所有的人各种不同潜能的充分开发平等地提供机会与途径，对一国一地教育水平高低优劣的评价，主要看它在多大程度上提供了这种机会和途径。古今中外的事实说明，人才的成长决不仅仅是上大学这“华山一条路”，在未来终身学习的社会里，将更是“条条道路通罗马”，逐步实现马克思所预见的“每个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的美好理想。江总书记的讲话，高瞻远瞩，以通俗简明的语言道破了现代人才和教育的基本观点，又对我国教育当前存在的问题一语中的。

人们“望子成龙”完全可以理解，关键在于“龙”的标准是什么，是不是只有现行高考制度中设置的这一种标准。“逼子成龙”的种种惨痛事实说明，单一的人才标准和考核方法正是当前我国教育问题的症结所在。因此，解决教育问题虽然必须有全社会的支持和各个方面的综合治理，但关键在于创建多条成才的道路。以笔者学习江总书记《讲话》的粗浅体会，我们对如下指导思想和政策措施及其不良后果，似有必要进行反思，在充分肯定和发扬已有成绩和成功经验的同时，果断地革除时弊。

——高考的积极意义和成就不言而喻，问题不在于要不要高考，而在于考什么和怎样考法。现在的高考内容主要在不足十门的文化基础课程当中转圈子，除体艺类之外，基本上不承认其他会做人、会做事、会自学、会动手的知识和能力，只看分数不及其余，连思想品德的高低也以分数为准。于是从小学到高中，从校长、教师、家长到学生，人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一点——分数，以致流行了如此怪诞的语言：“人不在好，有分则灵”。

——关心和重视高考工作是必要的。但每年的高考都炒得火热，领导视察，家长翘首，学生苦斗，均见诸报端，图文并茂。然后是各地的“文科状元”、“理科冠军”公诸于世，庆祝会、表彰会轰轰烈烈，“胜者”披红挂彩，“败者”垂头丧气。

——高等学校之间水平的差异是客观存在，但在招生录取过程中，将学校分不同等级授予不同的优先权，给社会造成一种印象：不仅不上大学不能成才，而且只有上了一流大学才能出人头地。实际上一流大学无须行政力量保护也能优先，其他高校被强行排列于后却欠公平。

——初中后分流为主是国家既定的政策，但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思想指导下，对初中学生单凭考试分数分成两类：升大学有望者“吃小灶”，升普高；被认为升大学无望者“靠边站”，升职高。如果学生愿望与此相反，有的学校还会施以强制性干预。进入职高的学生若想上大学，将受到种种限制。于是社会上自然地把职业教育视为二等教育，把职高生看成次等学生。“分流”的良好愿望在现实的社会导向下造成了新的不平等，而这种不平等又被所谓“分数面前人人平等”和“教育结构的合理化”所掩盖。

——高等职业教育的发展，原本是在高等教育阶段形成多种成才渠道和满足社会需求的一大举措，其多数专业的入学标准也应包括文化基础、专业基础和技能基础。可是实际上，却首先保证普通高中毕业生中未被普通高校录取的所谓“落榜生”，仍按普通高考标准录取，而对中等职业学校毕业生反而要以很小的比例加以限制。同时，要求尚在襁褓中的高等职业教育率先实行“三不一高”政策，使它在社会上形成一种受歧视的印象。从而使考生望而却步，有违党中央和国务院发展高等职业教育的初衷。

如上种种方面的消极因素若不切实改变，怎能减轻学生、家长、教师的精神压力？怎能创建多条成才路、“行行出状元”的气氛？怎能形成“有利于青少年学生身心健康发展的社会环境”？

老教育家吕型伟同志归纳自己从事数十年教育工作之经验说：“人人有才，人无全才，扬长避短，人人成才”。笔者认为，这是对现代人才观和教育观的精辟概括。承认“人人有才”，相信“人人成才”，是创建多条成才道路的认识基础，注重“扬长避短”则是与之呼应的具有根本意义的教育教学思想和方法。

现在，我国的初中入学率已达88%，而高等教育的毛入学率却只有10%，绝大多数新增劳动力需要通过高中阶段的教育与培训进入社会。因此在当前和今后相当长时期内，高中阶段教育的改革对于创建多条成才道路，具有特殊重要的意义。就其学历教育而言，在推进素质教育的总体目标下，亟需努力造就如下四个环境：一是普高和职高的教育目标都要多样化，使普职两类学校的学生都有多种选择的机会；二是把选择的自主权还给学生，学校和家长切实负起帮助和指导的责任；三是真正实现各级各类教育之间的沟通，四是在严格认定高中学历资格的基础上，实施多种高考标准和方法，同时设置多种有利于不同类教育之间相互沟通和衔接的“桥梁课程”，使接受每一类教育的学生都有继续学习和转变选择的可能性。

江总书记说：“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对人才的要求是多样化的。这是我国的国情和经济社会发展的客观要求”。我国的教育应该通过改革创建多条成才道路，以利于人才多样化的实现。

杨金土 2000.3.4.